苏灼靠坐在一个旧木箱旁，身上盖着沈砚辞从箱子里找出来的一条旧毛毯。毯子带着陈旧的气息，却很厚实，驱散了寒意。他却没什幺睡意，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沈砚辞平静讲述家族惨剧时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一会儿是入侵者狰狞的面孔和挥舞的棍棒，一会儿又是那枚冰凉沉重的合金令牌，还有半张印着精致云纹的「金石雅集」邀请函。

他悄悄擡眼，看向不远处的沈砚辞。

那人正背对着他，蹲在老周躺着的简易床铺边，借着微弱的灯光，用一块干净的软布，轻轻擦拭老周额头沁出的冷汗。他的动作很轻，很稳，侧脸的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冷峻。束起的低马尾有些松散，几缕碎发垂落颈侧，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苏灼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沈砚辞的左手腕上。那串老沉香手串在昏暗中泛着温润的暗光，颗颗圆珠大小均匀，色泽沉静，仿佛承载了无数时光。他记得沈砚辞说过，这是祖传物件。

忽然，苏灼的视线一凝。

他看见老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即使在昏迷中，也紧紧地攥着，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而从那紧握的拳头边缘，露出一角温润的色泽——那是一块玉。

苏灼心头一动，轻轻掀开毯子，蹑手蹑脚地挪了过去。

「沈哥……」他压低声音。

沈砚辞转过头，眼神带着询问。

苏灼指了指老周紧握的手：「周叔手里……好像抓着什幺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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