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醒来以后，我还是人吗？

林昱辰醒来的第一个感觉，是痛。

不是那种撕裂肌肉、骨头断裂的尖锐痛，而是一种从骨头深处慢慢渗出来的酸痛，像有人把他整个人拆开，重新装了一遍，却忘了把说明书放回去，每个关节都装得差那幺一点点准。

他睁开眼睛。

白色天花板。日光灯的冷白光线。空调运转的低沉声音，一下一下，稳定得像某种安抚。还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钻进鼻腔里，酸酸涩涩的。

林昱辰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才慢慢找回自己的意识。

「……医院？」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他试着动了一下手指——可以。再动手腕——也可以。他慢慢坐起来，动作小心翼翼，仿佛随时准备好某处会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下一秒，一名正在整理病历的护理师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有点大。

「你醒了？」

林昱辰看着她，喉咙干得发疼。「……我睡多久？」

「你进来我们医院,到现在大概十四个小时。」

「十四个小时？」他重复了一次，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不安，「可是我是在……伊朗昏倒的。」

护理师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他会追问这个。「你是从国外转送回来的重伤患者,这个我们有纪录。你在当地医院先做过初步处置,搭医疗后送专机转送回国,一路上都是插着管、打着镇定剂过来的,所以你自己不会有印象——降落之后直接送进我们医院,从那时候算起,才十四小时。」她顿了顿,补了一句，「你在飞机上大概躺了快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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