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奕愣了一下，然后在那只手的温度里，也笑了。

「不是不紧张。」他的声音轻下来，轻到像在说一个只给自己听的秘密，「是忘了要紧张。」

客厅角落的唱片机不知什幺时候停了，海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拉博卡特有的咸涩与凛冽。两个人站在狭窄的厨房门口，被冬季午后浅金色的光线笼罩着，像两棵在废墟里重新生根的树。

而潘帕斯草原的治愈，才刚刚开始。

塞巴斯蒂安的手还搭在高奕后颈上，没有拿开。高奕也没有后退。两个人就那样沉默地站了一会，任由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在空气里慢慢沉淀，像一杯刚冲好的马黛茶，茶叶缓缓沉入壶底，水面渐渐澄澈，但苦与甜都已经融进了每一滴液体里。

然后塞巴斯蒂安收回手，转身从橱柜里拿出另一瓶啤酒，用拇指撬开瓶盖，递给高奕。

「Villa del Sur没了，」他说，「Quilmes凑合一下。」

高奕接过酒瓶，冰凉的玻璃硌在掌心，瓶口还残留着刚才被拇指撬开时金属瓶盖划过的痕迹。他低头喝了一口，苦涩的麦芽味在舌尖蔓延开，混着一点柠檬皮的清香。

「难喝。」他诚实地评价。

塞巴斯蒂安挑了挑眉，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光，不是赛场上那种灼人的烈焰，而是深夜港口灯塔亮起的、安静而持久的光。

「你当年连话都不敢跟我说，现在敢当面说我买的啤酒难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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