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是你的康复师。」高奕从他手里接过咖啡杯，顺势将自己的手指搭上他的手腕，翻过来，掌心朝上。这个动作做得极其自然，像是在检查伤势，又像是在做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触诊，「也是隔着一堵墙被你吵得睡不着的可怜人。」

塞巴斯蒂安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腕，没有抽回去。他的目光落在高奕低垂的睫毛上，那排睫毛不算特别浓密，但是很长，在脸颊上投下细碎的影子，随着他检查伤口的专注神情轻轻颤动，像蝴蝶翅膀的边缘。

「你看够了没有。」高奕头也不擡地说。

「没有。」

这个回答来得太快，快到两人都愣了一下。高奕擡起眼，恰好撞进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里面没有平时那种刻意的冷淡和距离感，而是一种很直接的、不加掩饰的注视，像潘帕斯草原正午的阳光，明亮到让人无处躲藏。

「你的手，」高奕率先收回目光，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管药膏，挤出黄豆大小的一点在指尖，「桡骨茎突部位有轻微肿胀，我需要帮你做筋膜松解。」

「什幺意思。」

「会有点疼。」

「我问的不是——」

塞巴斯蒂安的后半句话被一声极其克制的吸气声吞掉了。因为高奕沾着药膏的拇指已经压上了他小臂最酸痛的那个点，以一种专业到近乎冷酷的精准度，沿着肌肉纤维的走向由浅入深地推压。药膏是薄荷基底的，接触皮肤的瞬间带来一阵清凉的刺痛，然后随着指腹的温度渐渐发热，像冰面上燃起一小簇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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