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回忆里的那场雪，似乎从未停过。

母妃走的那年冬天天气极冷，冷宫破旧的窗榇挡不住呼啸的北风。她咳得厉害，肺炎夺走了她最后的生机。临终前，她用那双满是针黾与冻疮的手，颤抖着将一枚温润的峨嵋太极玉佩塞进我手里。

「瑾儿……活下去……」她的声音瘖哑，像是一阵随时会散的烟，「若有天能离开这红墙……去峨嵋山，他们会收留妳。」

那是她对我最后的叮咛。父皇的冷漠化作了一道冰冷的圣旨，母妃的尸骨甚至未能入土，便在冷宫庭院里被一把火燃烧殆尽。我看着那熊熊火光，泪水在脸上结成了冰。母妃将她毕生所学的峨嵋武功与简单的草药知识教给了我，这是我在这人世间唯一仅存的温柔。

五年前的那场火，烧毁了我的童年，也将我的心彻底冰封。

为了活命，我必须继续扮演那个窝囊、装傻的九皇子。

◆

从十岁开始，我就被命令与其他皇子一同到太傅的学堂学习。在那里，我无时无刻不感受到周遭涌动的恶意。尤其是先皇后的嫡子——太子萧炫。他大我整整十二岁，身材高大威猛，彼时已是二十二岁的当朝太子，却从未打算放过我这个所谓的「杀母仇人」的弟弟。

「九弟，今儿个怎幺又是一股冷宫霉味？」

「瞧他那傻样，母妃是妖女，生出来的儿子自然也是个废物。」

嘲笑声与拳脚如影随形。萧炫常带着其他皇子对我百般羞辱、殴打。为了藏住体内的峨嵋内功，我只能死死咬着牙，装出一副恐惧、呆滞的模样，任由他们的拳头落在我的身上。我不能反抗，一旦显露武功，不仅是我，连德旺公公都会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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