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多，镇安代天府外头刚下过一场雨。

庙埕的地面还湿着，水光映着正殿前几盏昏黄灯火，像一层薄薄的油光铺在石板上。

风从街口吹进来，带着雨后泥土味，也把香炉里的烟吹得一缕一缕散开。

若瞳坐在侧殿旁，低头整理下午留下来的符纸。

她这几天睡得很少。

后殿那声低低唤她名字的声音，始终像一根刺卡在脑子里。白天忙起来的时候还能暂时压下去，可只要一安静，那声音就会重新浮上来。

「若瞳。」

很轻。

却像贴在耳边。

她手指一顿，纸角被折出一道细痕。

就在这时，庙口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个中年男人冲进来，裤管沾满泥水，脸色白得吓人。他还没站稳，就扶着门边喘着气喊：

「庙公！庙公在吗？」

阿公从正殿走出来，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怎幺了？」

男人吞了吞口水，声音都在发抖。

「山上……山上的小庙出事了。」

若瞳擡起头。

男人说的那间小庙，在桃园山区一带。平常只是附近居民拜土地公的小庙，香火不算旺，但一直很安静。

若瞳以前跟阿公去过一次，那里靠近一条旧产业道路，旁边是竹林和废弃果园，晚上几乎没有人会经过。

阿公脸色沉了下来。

「说清楚。」

男人用力吸了一口气。

「今天傍晚开始，庙里的香一直自己断。后来有人去看，发现供桌翻了，金纸散满地，连土地公神像前面的杯水都变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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