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新小六法书页不停摩擦，叨絮窸窣声越来越吵，一角应声撕下。

我拆下红底白点发箍，鼻腔喷出闷气，定睛物权编的拗口规定：「有受领权之人认领遗失物时，拾得人得请求报酬。但不得超过其物财产上价值十分之一。」

翻遍整部民法才发现它藏身何处，完全不懂法学的新生，哪可能知道适用法条躲在哪里？

我推开写空白的期中报告大纲，搅一搅咖啡，搁下茶匙。右手习惯性按住左手腕，那块橘色皮肤要完好如初重新贴上，只能寄望奇迹。

咖啡店内播放西洋老歌，完全无法戳入脑回。

十分之一也差不多要一万多元，时间果真是金钱。

我一度打算用貍猫换太子的买假货B计划，但这招可能会被妈妈发现。

韶安学长买一只表，等同买一杯咖啡。开口之后呢？赏枫行程，我没了拒绝立场。

「拜托拜托，请乡亲们一起来守护家园，民主不能倒退，爱拚才会赢。」

包装精美的台词冲破玻璃窗，我捧起〈精神正常者处于异常环境〉论文，遮住视线。

咖啡厅窗外，街宣车驶过，扩音器声浪占据整条路面。上头拉票机器人朝路人挥手，摆动幅度和嘴角弧度，全都经过公关公司讲师设计。笑容僵硬的候选人，正是我的大伯。十年前爷爷站在同一款车顶，挥同一款手势。

「欸，那个候选人的爸爸，好像也当过民代？」

「政治和诈骗是好生意啊，当然要永续经营，交棒给下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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