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妳还好吗？」服务生端来第二杯水，站在桌边。

「没事了，谢谢妳。」

服务生离去后，我双手掩面，指缝渗出泪珠，沾湿桌上书本扉页。我呆坐在花纶租屋处附近的一家咖啡店内，翻阅刚购入的《最后家族》。

『别人说休息可以，但放弃不行。』

《最后家族》的这行字，嵌进花纶单薄身影。花纶每天躲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承受煎熬，举起针筒抵住手臂，注入他人难以分担的痛苦。

咖啡店内碰巧播放Yo La Tengo的”Don’t Say A Word”，一首节奏缓慢的抒情曲。

Yo La Tengo，这次我接到了，仍旧被狠狠撞开。

有一次深夜失眠，我拨电话给花纶，要求他唱一首歌曲。他清了清喉咙，吟唱这首歌，没有一个音是准的。唱完附赠一段来历考究：团名是西班牙文的「我接到了」，两位语言不通的职棒选手，避免接球时撞在一起，想出沟通暗号，结果冒出另一位缺席战术会议的野手。球，还是没接到，人撞成一团。

我打了呵欠：「所以呢？」

「所以喊得再清楚也没用。」花纶声音压得很低：「听得懂的那个人会让开，撞上来的永远是另外一个。」

那时我嫌他扫兴，挂掉电话。此刻，同一首歌流过耳边，我才听出花纶说的不是棒球，他也没解释团名的另一个意义──我拥有她。

擦掉眼泪，闭起双眼，回忆花纶的干瘪歌声，《大河恋》影像随旋律播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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