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霂言将纪冬予连拖带拉地拽出清荷居，大力甩进车里。长发小男孩的照片、满车的百合花香，车里毫无变化的一切如今就像隐藏的雷射光被人触碰，全都亮晃晃地显现出来，刺眼无比。

纪冬予紧咬下唇，抚着发红的手腕。

刚才若是换成他先前任何一个任务对象，他肯定当下就会朝对方出手了，他对突发的危险非常戒备。可是，面对何霂言他却被一股压迫感震慑，不比寻常。

他徐徐地深呼吸，平缓心绪。

稍微平静下来后再想，比起戳眼睛、尖针刺穿脸颊，他就是被拽着甩进车里而已；而他这个做了十一年杀手的人之所以畏惧，是因为刚才何霂言的眼神提醒了他，被过去未灭之火点燃的心灵有多脆弱，可能会做出连自己都无法预料的事，而这才是能窥见一个人真面目的时刻。

「真是抱歉，少爷不是有意的。」

驾驶座上的张叔开口道。

你又知道了……

纪冬予心想却没应声，揉着手腕瞥向车外的人。

何霂言没有上车。

夜色下，他在纪冬予另一侧的车门外来回踱步，铁青的脸庞映着月光，仿佛地狱来的恶魔，该要大肆虐杀，却不知为何看上去既懊恼又愤怒。

纪冬予实在不明白何霂言在想什幺，但他决定放弃深究，总之他人都已经在车上了，就姑且看看何霂言还想做什幺吧，不过自己得再提高点戒心才行。

片刻，车门打开，何霂言坐进车里，他刚才铁青的脸庞稍微恢复了血色，朝前座说：「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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