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胡乱抹了把脸上的冷汗，揣着怀里的大洋，不敢多耽搁，重新扛起车把，步履比先前快上许多，穿过几道繁华的大路后，在一处巷弄停了下来。

「二位小姐，再往里走就不好掉头了，咱就送到这儿，您看成幺？」车夫停下步伐，好奇地探了眼深不见底的胡同。

这地方是八大胡同的边界，住着最为精致的红颜，可寻常百姓是不能久留的，就怕不注意冲撞哪家政治官员或者军阀小爷。

柳蝶知道车夫的难处，轻轻应了声，将车钱付掉之后，扶着周念清下车。两人拿着包袱站在巷口，看人力车往反方向离去。

起步前，柳蝶转身替周念清理顺长发，淡淡道：「走吧，来去安置妳。」

周念清敛下眼睫，拖着虚弱的步伐跟在柳蝶身后，进到满是脂粉味的阴暗之处。

柳蝶领她穿过几条曲折的胡同，拐进侧边一扇不起眼的小门。门内，穿着玄色锦缎袄子的妇人正往她们走来。见到柳蝶时，莫名松了口气，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心。

她是兰姨，听雪阁的管事，亦是复衡会里安插在京师多年的眼线，与周念清一般，同是影堂出身。

「妳们总算来了。」兰姨松开手，往后拉开一步距离。

她早就收到秦总领的密信，自然是知道这姑娘的身分，更知道这位曾经的周家小姐来到这里的目的。兰姨的声线还残留一丝南方口音，混杂着北方独有的韵味，看来也是个在北边深居已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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