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金光暴涨，将她的身形吞没了。

牛郎看见金光深处有无数根红线涌出来——三百年的，每一根都连着一段锦缎的碎絮，每一片碎絮里都嵌着一粒蓝莹莹的花籽。

那些红线像潮水一样涌向四面八方，涌向天界的每一座宫阙、每一条长廊、每一扇紧锁的天门，红线所过之处，天幕上三百年来铺陈的云霞纷纷崩解，化作漫天的锦絮飘落下来，像一场温柔的雪。

司云殿里响起惊叫声。

天兵天将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可织女已经不在乎了。

她在金光中伸出手来，最后一次握住了牛郎那只半透明的、即将散尽归入轮回的手。

「下辈子，」她说，「我去找你。你记得在篱笆旁边等我，等那株蓝色的花开。」

牛郎的残魂在她掌心化成了光。那光钻进她攥紧的拳头里，顺着血脉一路向上，最后沉入她的心口，与那根红线融在一处，轻轻地、稳稳地跳了一下。

咚。

织女低头看去，心口的位置微微发着热，像有一颗小小的种子正在那里生根。

她忽然觉得浑身轻飘飘的，仙骨在体内一节一节地碎裂，发出细碎的、像冰凌断裂的清响。

那些维持了她数千年仙躯的灵骨化作尘屑，从她指尖簌簌地落下去，落在银河的水面上，激起一圈一圈微弱的涟漪。

她的身体开始向下坠。

天兵赶到银河岸边时，只看见一片空荡荡的云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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