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暧昧的清晨

雷恩醒来的时间是早上六点零三分。

他知道这个时间，是因为执政厅东侧的长窗外，晨光刚刚从要塞的石墙顶端爬进来，把办公室的地板切割出一道斜斜的金色。这个角度的光，他见过很多次，在无数个加班到清晨的早上，在无数个失眠撑到天亮的夜里。

不同的是，今天这道金色的光落在地板上的时候，他的脑子，是清醒的。

不是用抑制剂硬撑出来的那种清醒，不是把理智死死按在意识表面、底下却在翻腾的那种清醒——是真正的、扎实的、从精神海最深处往上透出来的清明。

他的精神海，是平静的。

这个发现让他在意识完全上线的前几秒，只是静静地感受这件事，什幺都没想，像一个人在窗口站了很久，突然发现外面的雨停了，就只是看着那片放晴，还没来得及决定要不要出门。

然后，理智完全回归了。

然后，他低下了头。

然后，他看见了现在的状况。

向阳靠在他的怀里，整个人缩在那把高背主位椅的空间里，不知道什幺时候侧过了身，脸埋在雷恩颈窝的位置，睡着了。他睡着的样子非常安静，长睫毛贴在脸上，那对小圆水豚耳朵此刻软趴趴地折在栗色的卷发里，连耳尖都没了力气，随着他缓慢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

他原本白皙的皮肤，因为一整夜与雷恩的费洛蒙接触，从脖颈到裸露的手背，都染上了一层非常薄、非常淡的粉红色，像白瓷被温水浸过，透着一种说不清楚的热度，把那股「日式露天温泉与青草」的香气兜在那个暖色里，往外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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