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仓中藏影，火下问心

城西旧仓在城墙根下，原是囤粮用的，后来废了，只剩几堵高墙和一扇铁皮包木的大门。门外密密麻麻插满了火把，火光日夜不息，把方圆十几丈照得亮如白昼。守在这里的士兵人人都蒙着口鼻，不是怕什幺疫气，而是据说影毒会顺着人的呼吸往里钻，越是害怕的人，越容易被它缠上。

吕小融到的时候，日头已经升高了。他站在旧仓门前，仰头望了一眼那扇斑驳的大门。门上被人用朱砂画满了符，有些是云凌霄的手笔，有些是洪老汉从镇魂钟残片上刮下铜粉掺着黑狗血涂的。符纹叠加在一起，像一张网。网住里头的人，也网住外头的城。吕小融细看了几眼，发觉这些符纹大多是「镇」字诀，只能延缓，不能拔除。治标不治本。

「开门。」他道。

顾砚犹豫了一下：「主上，里头的人……」他停住了，不知该用「染病」还是「中邪」来形容。

「无妨。」吕小融道，率先迈步。顾砚朝守卫打了个手势，大门吱呀一声推开。

一股混杂着汗味、草药、硫磺和某种说不清的腐朽气息的气流扑面而来。吕小融没有回避，只是微微侧了侧头，让那股气流从耳边掠过，随即走了进去。

旧仓内部比他想像中宽阔。几十个人被安置在正中空地上，用粗木栅栏隔成一间一间，彼此间隔三丈。四壁燃着火把，地上用石灰画了一道道白线，像棋盘的格子。每个人的影子都被火光投在地上，浓淡不一，形状各异。吕小融扫了一眼，便看出了门道。那些影子越浓的，病得越重。影子浓得发黑、边缘如犬牙般参差的，就是快要不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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