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中，卸任前的最后一件工作，是清点移交。

历届会长的交接资料夹，那个纸都黄了的，要加上他这一届的内容。江宇盛把一年份的文件整理出来：活动结案、财务、章程修订。整理到信箱的部分，他停下来。

公务信箱的交接，惯例是一行字：帐号、密码、「信件分类由秘书处代管」。他把这行字打完，游标停在句尾。

两年了，他没有再碰过那个疑点。不是忘了，是封存。当年他把信箱翻到警卫锁门，没有找到信，之后的日子他选择让它停在「查不出来」，因为往下查的每一条路，都通向怀疑一个具体的人，而怀疑具体的人这件事，他做不到。他的系统缺这个件，像她缺「说谢谢」的件一样。

可是现在的他，和两年前不一样了。

不一样的地方说起来很小：两年前，他相信「大家都是好人」是世界的预设值;这两年，他当会长，处理过干部亏空公款、处理过活动照片外流、处理过一个学弟把另一个学弟的作品挂自己名字投比赛。每一件事的当事人，都是他认识的、笑着打过招呼的、「不可能是他」的人。

世界的预设值不是好人。世界的预设值是人。

而人，在某些下午四点零六分，会做出一些事。

他看着萤幕上那行「信件分类由秘书处代管」，忽然想起一件他两年来从没想过要做的事：公务信箱是学校配发的帐号，走学校的邮件系统。学校的邮件系统，有后台。后台有登入纪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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