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一点多，舒桐还没睡。

江亦恒传回来的档案开在萤幕上，她已经从头看过一次，却又忍不住重新翻回第一页。

他的注解其实不多。

没有碰她的文句，也没帮她改情节。

大部分只有短短几句。

家属通常不会一开始就说这幺多。

舒桐把游标停在那段戏。

原本她写了整整一页。

女人哭着说自己后悔，说还有很多话没来得及讲，说如果知道那是最后一次见面，那天绝对不会转身离开。

她以前很喜欢这一段。

现在再看，却觉得满得让人喘不过气。

舒桐把其中大半删掉。

最后只剩：

女人张了张嘴。

过了很久，仍然没有说出一句话。

她看着萤幕。

竟比原来那一大段更让她难受。

舒桐靠向椅背。

「原来真的不用什幺都写……」

她滑到下一个注解。

那里原本写着家属双腿一软，江时安立刻伸手扶住。

江亦恒在旁边留了一句：

如果是我，不会这幺快碰他。

舒桐皱了下眉。

她拿起手机。

这个时间好像有点晚。

可是讯息框都已经打开了。

她最后还是问：

为什幺？

讯息送出去后，她才看见右上角的时间。

十一点二十七分。

「……算了。」

大不了明天再回。

结果没多久，手机就震了一下。

因为他不一定需要妳扶。

舒桐看着那句话。

又传：

可是如果他真的站不住呢？

这次隔了一会儿。

那就扶。

但先让他自己站。

舒桐停住。

没有什幺漂亮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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