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大哈神谕（1945）

「快说，它建议让原子弹丢在哪个城市。」军官叼着烟，语气里已经没有耐性。

楚泽盯着那条比往常更长的纸带，胸口像被火烫到一样；一股想吐的冲动一直往上冲，眼泪也不受控地往外冒。

「……我不想说……」

「嗯？」军官笑了一下，像在哄顽童，还拍拍他肩膀：「楚泽老弟，别为难我们了。我真不想看到你一家出什幺事啊。」

笑容说断就断，手一砸桌子。

「说！」

灯光打在纸带上，冷得像刀。楚泽终于把颤抖的手指落在地图上，很轻、却很清楚：

「……坎……大哈……」

军官微微收紧眼神，像是在咀嚼这个名字，随即点头。既然是它给出的答案，一切忽然都合理了。他临走前回头瞥了楚泽一眼，语气像赞许又像警告：

「记住了。从今天起，这台机器吐什幺，都要靠你说成什幺。你的翻译，就是唯一真理。」门一关上，室内的暖气像同时被抽光。

楚泽还呆呆地看着桌上的地图，脑子一片空白。他忽然明白，这不再是「解读符号」，这是在替一个政权背书；机器和他本人，都被绑上同一条绳子了。

那一刻，他感到不仅是坎大哈，而是整个世界，都已经被推入深渊。白光先一步吞没了视野。

他踉跄走出指挥部，冷风往胸腔里灌，可他还是觉得闷得要死。草地被冬末的泥水浸着，他终于撑不住，跪下去，直接对着地面呕。胃液苦得发酸，可他知道那不是来自胃的味道，是心脏渗出来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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