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部・第二卷《曲江春》

# 第三十四章｜顾子修

沈知遥第二日一早，便把昨日那封回帖重新写了一遍。

同样的意思。

同样的几件事。

只是这一回，他没有再把「不让价」「不提前交货」「若添数量须另议」一条一条写得清清楚楚。

他照着顾子修昨日留下的格式，先致意，再提香样，最后才把真正不能退让的地方藏进几句较为婉转的话里。

写完后，他自己先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最后拿给孙伯。

孙伯正在柜后核帐。

他接过纸，只扫了几眼。

「比昨日好。」

沈知遥等着下文。

果然，孙伯又道：

「照这样送出去，应当能少得罪两个人。」

沈知遥一时分不清这究竟算称赞，还是警告。

阿满正在旁边理纸样，立刻探过头来。

「那便是能用了吧？」

小春抱着一叠裁好的香笺走过。

「能少得罪两个人，不等于一个都不得罪。」

阿满想了想。

「那到底得罪几个？」

孙伯擡眼。

「你若闭嘴，可以再少一个。」

阿满立刻低下头去。

沈知遥忍着笑，把自己的回帖拿回来。

其实比起昨日，他已经知道该看什幺。

不只是事情本身。

还要看写给谁。

由谁送。

最后又会落到谁手上。

这些他昨夜已经写进自己的笔记里。

拜帖。

留白。

看谁来读。

只是纸上写得明白，真正轮到自己动笔时，仍不是那幺容易。

他正想再试一张，铺外便传来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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