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不能在同一处停太久。

手术结束后，医疗棚被拆掉，棚布只折一次，不能折回原痕。支架擦去粉末，绳结割断，地上的压痕用干草扫乱。没有人回头看刚才坐过的位置。连老人周远福也没有。他被安排在医疗队后侧，右脚绑着软布，铁皮盒挂在腰边。盒子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撞到腿，声音很小。他没有再用手按住。

林序看见了。

他应该放心。这代表榕树街六号已经从他的身体里退开一些。但盒子还在。盒子现在不像家，也不像证物，只像一件还不知道该怎幺处理的东西。

队伍沿着旧快速道路下方走。

桥墩一根接一根，像一排被削短的灰色树。上方道路早已不能走，裂缝里长草，某些路段垂下一截钢筋。桥下阴影凉，却不能久停。阴影容易让人想起曾停过的地方，尤其在旧城附近。巡行者在前方撒粉，粉末落地后多半安定，偶尔在桥墩旁浮起一点，队伍便绕开。

孩子们走在中段，握着松绳。

陈苒看着自己空着的左手腕，忽然问沈回：「你怕不怕初忆日？」

沈回看了她一眼。

「那是什幺？」

方念小声说：「就是你要记得自己以前是谁。」

陈苒立刻说：「不是这样。」

她说完又闭嘴，像自己也不知道该怎幺说。她只把袖口拉低了一点，遮住手腕。那里什幺都没有，却像已经等着一条线。

前方有个补给员看着孩子们手里的松绳，忽然把话吞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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