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回第一次穿过重叠区，是在没有任何人允许的时候。

那天清晨，主队离开服务区，往南偏东移动。昨夜许霁带林序去看河岸后，队伍里并没有人知道发生过什幺。路线长只抱怨两人离开太久，让巡行者多等了半刻。许霁没有解释。林序也没有。某些地方看过以后，不适合立刻变成报告。报告会把它放进别人的路线里，而那段河岸还是许霁身上的东西。

天气闷热。风从旧城方向过来，带着干掉的水泥味。队伍沿一条废弃快速道路下方走，桥墩上贴着很多年前的广告，字已褪成粉色。桥下阴影很长，地面有厚薄不一的晶粉沉积。巡行者洒粉时，粉末在几处地方停住，不上不下，像落进看不见的水里。邹岐判定那里是重叠残区，命令队伍绕开。

绕路需要从一片碎石坡下去，再沿着排水沟边缘走。孩子们被要求握松绳。许霁走在前面，方念与陈苒在中段，沈回原本排在最后，由林序看着。

队伍正慢慢转向时，一只水壶从孩子区滚了出去。

那是方念的水壶，金属外壳有一块凹痕。水壶沿坡面滚下，碰到石头，弹了一下，竟滚向桥墩旁那片被标记的重叠残区。方念脸色一下白了。她没有动，这点她做得很好。孩子们都学过，任何东西滚进禁区，都不能追。物品不是身体，身体比物品贵。可是水壶停住时，仍能看见里面还有半壶水。半壶水在这一天并不是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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