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像个尖锐的刺。」安托万坐起身，扶了一下眼镜。反射出来的光芒掩盖他的视线。「人类喜欢看见美丽的事物，对于丑恶、不甚满意的事物就会下意识地转移视线。」

「也有人喜欢透过凝视来满足自己的支配欲。」彼岸眨了眨眼，却又觉得曾经追随她的目光，更像是前者。「但我不得不承认，有些人确实会被美丽的事物给吸引住。」

伊安曾经凝视她。他了无生趣地转头以后，想必也从未发现彼岸回望他。

起初，她每一次的回眸都能撞上那双亚麻色的双眼。明亮、深邃、炽热，她不明白那是为何，只觉得过于耀眼。

像星星那般耀眼，也像陨石那般惊心动魄。

彼岸无法接受，也不能接受。

于是她闭上双眼，再也看不见那双耀眼的亚麻色。直到耀眼的星星转移视线，她才敢撑开眼皮，瞄向那抹明亮的背影。

曾几何时呢？他们之间的云泥之别，撞击她的心灵。

「彼岸，为什幺妳不认为那些『监视』妳的人，有可能是被妳的美丽所吸引呢？」安托万温声问道。

是啊，为什幺呢？

彼岸坐起身。安托万的咨询室里有一面镜子，刚好正对着她——镜子里的女人偏头盯着她。褪色的金发干燥如同死去的干草捆，饱满的翠绿色则像是女巫的魔药，眼皮底下的乌青深刻地表现出疲惫，肢体瘦削而僵硬。

「美丽」又是什幺？

彼岸不认为这个词汇适合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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