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忘记当初是在滑手机的时候、还是在我大一待的那间大学听到这种说法了，」申回擡手捋了捋不存在的胡须，「反正大致意思就是『中文系里凑不出几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以我家的情况来说，我觉得算半对吧，虽然我爸在我幼稚园的时候就过世了，我对我爸的印象薄弱到，除了遗照上的他跟我长得非常像之外，就只隐约记得他很爱骑脚踏车带我出门，用世俗观点来看我家肯定不完满。但至少，我本人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不幸的。」

「那幺早就……你爸怎幺过世的？」许延静问道。

「当时我快升小一了，有天下午我妈的上司临时要她加班，她抽不出身接我放学，只好拜托我爸帮忙，结果他载着我骑到离我家很近的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遇到了车祸。事后有目击者告诉我妈现场的状况，根据那个路人的说法，当下站机车踏板的我被我爸抱在怀里，只是被吓到哭个不停但毫发无伤，但我爸他——虽然立刻送医抢救，但最后还是没救回来。」

由始至终，申回的语气和表情皆淡然无波，仿佛只是在述说一段不关己事的悲剧，「可是，就算听我妈讲了这些，我也照样想不起跟那场车祸有关的任何记忆；明明对读幼稚园时发生过什幺都还大致有画面，唯独这件事，到现在都真的是一片空白。」

申回手指轻点了点太阳穴，偏斜的脸边说边浮现由衷的笑意，「后来我就想，即使我们父子缘浅，但我爸大概是真的非常爱我，所以讲伊在天之灵才会伫我的头壳内底安装一个保护机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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