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七郎带着李元瑛往西市去。

今夜金吾不禁，坊门大开，越往热闹处走，人声便越发鼎沸。街道两旁支满摊子，炭火、蒸气和灯影混在一起，才出炉的胡饼、炙肉、蒸糕一样接着一样送到客人手中。往来行人手里大多拿着吃食，边走边吃，哪一处香气浓些，哪一处便又围上一群人。

霍七郎一路走一路看，才看完一盏转鹭灯，转头又被旁边炭火上的炙肉吸引了目光。走到人潮渐密之处，她才回头道：

「大王务必跟紧我，否则一转眼，就叫别人顺手摸走了。」

李元瑛面色平静，伸手抓住她一截衣角。霍七郎便继续往前走。

前方炭火正旺，新烤好的羊肉油脂滴落，落进火中滋滋作响。霍七郎闻见香气，很快便停了下来，要了几串。

李元瑛从袖中摸出一只小钱袋，数了铜钱付给摊主。

霍七郎接过炙肉，自己先吃了一串，觉得滋味不错，又递了一串给他。

李元瑛素来不喜羊肉的膻腥，本只打算尝上一口。肉才从炭火上取下，外层焦香，油脂尚热，香料的气味也重，那股令他厌烦的膻味反倒淡了许多。

他吃完一口，又低头咬了第二口。

待霍七郎吃完自己那串，再回头时，才发现李元瑛手上也只剩一根竹签。

她颇为高兴。

「大王今天胃口好！」

李元瑛看了看手中的空竹签，道：

「平日在宫里吃到的，没有这幺热。」

皇帝入口之物须经查验，真正送到面前时，往往已经耽搁了一阵。他食欲又向来不好，有时搁上许久才肯动筷，等真正吃下去，自然更谈不上什幺刚出锅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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