洼地中心，那圈细纹还在。晨光由东面贴着地平线照过来，将每一道纹路都拉出浅浅的阴影——由中心向外辐射，一圈接一圈，像有人用一枚看不见的针，在红土上画了又画。风停了片刻，四个人站在洼地边缘，谁都没有动。经过一夜夜路，每个人的外套上都沾着一层细细的砾尘，在晨光里泛着灰白。

王杰的视线由那圈纹路移回胸前。合照隔着布料贴着心口，纸张被体温焐了半夜，边角有些软。他忽然明白，接下来要做的事，不能只靠一张相片记着。

七时零三分。

「刚才那五秒，」王杰开口，声音在晨光里显得很干，「不是结束。」

其余三个人望过来。陈森蹲在保护箱旁边，木工刨靠在膝侧，刨身上那道刮痕对着天光，像一条浅浅的河床。何俊坐在防潮垫上，电脑还开着，屏幕上的波形仍在震荡。Mika 站在洼地边缘，光谱仪挂在胸前，探头还对着红土，没有收起；她的外套内袋微微鼓起——王杰认出那是银包的形状，昨晚她握着它站在窗边，今天她把它带到了这里。

「它只出现五秒，」王杰说，「是因为我们还没有准备好。」

他由胸袋抽出合照。纸张已经焐得微温，背面朝上——父母的字迹，蓝色原子笔，写了两行座标和一列日期。他将相片摊开，放在洼地边缘的红土上，用四颗砾石压住四角。风吹过，纸角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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