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甥肖舅，大抵不是句虚言。

打小起，陆沅澧便没少从旁人口中听见这句话。

他像他的舅舅。

像那个早早模糊在他童年里，只剩下一个名字、一段传闻，以及大人们欲言又止的神情的人。

章谦。

每当有人提起这个名字，语气总有些微妙。

有人叹息，像是想起了一件再也无从挽回的往事；有人失笑，笑里却没有多少真正的愉快；更多时候，谈话会在那个名字落下后突兀地停住，仿佛谁都不愿再往下说。

陆沅澧年纪还小时，曾经追问过几次。

「舅舅是什幺样的人？」

得到的回答却总是含含糊糊。

「你长大就知道了。」

「反正不是什幺省心的性子。」

「别学他。」

后来听得多了，他也慢慢从那些零碎的字句里，拼凑出章谦年轻时的模样。

聪明。

桀骜。

不服管教。

喜怒无常。

做事全凭心情，说话也从不顾忌旁人的感受。

总之，听来听去，几乎没几句好话。

陆沅澧舌尖轻轻顶了顶腮，莫名觉得烦躁。

所以，究竟是哪一点——

让眼前的人觉得，他像那个人的？

「没有。」

于是，他这幺回答。

语气不算好，甚至带着几分生硬。

安生偏了偏头，似乎并没有被他的态度吓退。

「真的？」

「……真的。」

陆沅澧垂下眼，将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扔。

他不想再谈这个话题。

更不想从安生口中听见任何与章谦有关的评价。

不等她再问下去，他刷地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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