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里的水泊子，冰凌刚化了半截，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青灰浮皮。

后山大库暗洞前的大坪上，几十辆满载着生铁扎枪与破旧皮甲的大车正轰隆隆地往外推，车轱辘碾过湿烂的泥地，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泥沟。

前山忠义堂的聚将大鼓，又一次被擂得像闷雷一样响。

“金毛犬”段景住、杨林、石秀下山去北地买马，刚走到凌州曾头市地界，二百余匹上等辽东好马，连同随行的几十个小卒，再次教曾头市的曾家五虎给劫了个精光！

段景住哭哭啼啼逃回山寨报信，忠义堂上顿时炸了锅。

“操他娘的段景住，这杂毛偷马贼当真是个扫把星！”

后山铁匠棚前，黄耗子怀里揣着两个刚从后厨顺来的冷高粱窝头，一边恶狠狠地嚼着，一边从石案底下拖出两捆刚打磨好的生铁枪头，骂骂咧咧地往大车上扔：

“上回他偷了一匹照夜玉狮子马，惹得晁天王下山送了命，折了几千兄弟！这回他又去买马，又让人家抢了！这混球每一次张嘴，咱们后山大库就得连轴转，前头就得死上成百上千个弟兄去给他擦屁股！”

马大脖子赤着粗壮的膀子，脖子上那个大肉瘤在早春的冷风里泛着暗红。他两手抓起两捆沉达百斤的扎枪，看也不看地甩上大车，面皮麻木得像一块老树皮，粗声粗气地哼了一声：

“行了，少放屁。段景住就算不买马，宋押司也得找由头去打曾头市。晁天王的牌位在后山灵堂里停了快大半年了，那口恶气若是不出了，宋押司这寨主坐得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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