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室殿的偏殿内，香炉里的瑞脑香残烟袅袅，与苦参水的药气缠绕在一起，透着一股沉静而肃穆的冷意。

「哥，这药膏凉，您忍耐一下。」

邓通跪在床边，指尖蘸了点黄绿色的药膏。这几个月，或许是积劳成疾，也可能是长安这严冬寒气入骨，刘恒背上生出了一片红肿，像块火灼过的烙印，不时发出针扎般的刺痛。

这药是仓公为刘恒开的方子，他苦口婆心的话言犹在耳：「这叫『疽根』，最忌燥热。每日你用『苦参水』温敷，再涂上一层薄薄的『雄黄膏』。记住，动作要轻，绝对不能揉捏，否则毒气入侵，会更难治疗，这后果你担不起，懂吗！」

上完了药，刘恒任由邓通为他穿上玄色祭服、系上玉带、拉衬衣袖、整理衣冠，邓通细细调整各个配件，务使刘恒看起来整齐、清爽。十八年过去了，当年那个在渭水边英气逼人的大汉天子刘恒，如今面庞已刻上了风霜，鬓角也染了华发。

他望向铜镜中那个眼神深沉、身形消瘦的自己，轻声问道：「通儿，你看朕……还像当年江边初见时，那样俊朗吗？」

「不一样！」邓通伸手扯了扯刘恒龙袍上的褶皱，皱眉着说：「当年的阿恒哥哥，是个会使坏、会装可怜的狐狸，差点害得我这良民去吃官司呢。现在呢……现在这老狐狸心里装了天下，连睡个觉都得数着百姓的米缸。你这是要把通儿的心疼死啊。」邓通边说边摸着刘恒的眉眼和发际，仿佛在细细品味这个男人，和这些年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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