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风光明媚，长安郊外的「尝新」祭礼在一片肃穆中展开。

南郊祭坛的绛红旗帜在暖风中猎猎作响。刘恒穿着厚重的祭服，缁衣下的身躯已消瘦得撑不起那份帝王的威严，唯有双手交叠在腹前，死死压着那阵阵翻涌的虚汗。接过新麦时，他的手颤得几乎握不住那几株干枯的穗子，后半程的跪拜，终究是由太子刘启代为完成。

回程，龙辇在长安郊外的官道上微微晃动，木轴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刘恒虚弱地靠在引枕上，呼吸沉重且浑浊，朱红的祭服映着他的脸色更显苍白。邓通坐在一旁，沉默地用帕子裹了冰块，直接按在刘恒发烫的耳根后方。他的动作极稳，刘恒突跳的太阳穴终于稍稍缓和下来。

「这祭礼，您今年真不该亲自来。」邓通打破沉默，语气平直，不带半点修饰，「太子代祭了这幺多年，章程礼数他比谁都熟，由他去办就是了。您非得在这时候硬撑这一遭，图什幺？回头折腾坏了身子，还不是得在宫里躺着吃那苦药汤子。」

刘恒眼皮跳了跳，猛地睁开眼，一把推开邓通的手，力道大得让帕子上的冰水溅了一地。

「怎幺，你也觉得朕这手颤得抓不住麦穗了？」刘恒语带怒意，「你是觉得朕老得连这点路都走不动，碍了太子的事，还是怕朕这副残破身子在百官面前丢了脸？」

邓通看着溅湿的祭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嗓门也高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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