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西斜的时候，风开始变了。

起初只是远处地平线上一缕细细的黄色烟尘，像有人在天边点了一炷香。阿娜尔几乎是瞬间就坐直了身体，原本懒洋洋的琥珀色眼睛锐利起来。她伸手关上了所有车窗，尽管车内立刻变成了一座闷热的烤箱。

「沙尘暴。」她说，声音压得很低，「三十分钟之内到。」

霍琴的心脏猛地一沉。她在中亚地区待过，知道这种旷野上的沙尘暴意味着什幺。那不是城市里被楼房削弱的扬尘，而是能掀翻车辆、让人迷失方向、将裸露皮肤撕裂成片片血痕的自然暴力。

「最近的避难点？」

阿娜尔没有回答，只是猛打方向盘，越野车发出尖锐的轮胎摩擦声，偏离了公路，朝西南方一片起伏的土丘群驶去。车身剧烈颠簸，霍琴的头几次撞上车顶，她咬紧牙关抓住扶手，透过被沙粒拍打的前窗，看到远方那道土黄色的墙壁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

天光在几分钟内暗了下来。

风的尖啸声从车身缝隙里钻进来，像某种濒死的嚎叫。沙粒砸在金属车壳上的声音密集得像一场倒过来的暴雨。阿娜尔把车开进两座巨大土丘之间的夹缝里，熄了火。四周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被黄沙包裹的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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