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大考一战之后，李荣的名字，在学宫里传开了。

那些日子，他走在廊下，常有人主动上前搭话，先生们在课堂上点他回答，也多了几分期许的眼神。他起初还有些受宠若惊，后来渐渐地，也习惯了，说话时腰杆比从前直了几分，笑起来也更自在，那股少年人特有的意气，在这段时日里，悄悄地长出来了。

然而，李容那股意气却也成了张家父子的眼中钉。那两父子，脸上的神情，自那日之后便再没有舒展过。

那夜，张晏的书房里，烛火燃着，光线昏黄而摇曳。

一个祭师跪坐在下首，捧着膝上那只木盒，掂了掂分量，想必是金银财宝的东西。

张晏坐在上首，开门见山：「得想个办法让他的儿子入狱处死或永远不要他出来才行…」

祭师略一沉吟，缓声道：「若是一下子让他入狱处死，未免太明显，容易启人疑窦。」他顿了顿，「不如先让他犯点小过，处三个月劳役，那孩子从小养尊处优，在劳役营里铁定受不了，然后再找机会把他弄死，这样就神不知鬼不觉了。」他说到这里， 张晏眼角微微地动了一下，嘴角慢慢地弯起来：「大师果然高明，便照此办。」

此后数日，张晏暗中指使儿子张怀，对李荣用尽奉承之能事，张怀像是换了一个人。他主动找李荣说话，说话时带着几分敬意，讨论学问时也不再咄咄逼人，偶尔还主动承认李荣的见解高明，李荣竟也得意忘形被捧得心有飘飘然，渐渐地放松了戒心，与他越走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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