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颜征在离开后，再也没有人陪他说话聊天，李耳郁郁寡欢许久，有时爬上榕树，在那根老地方的横枝上坐着发呆，双腿悬着，晃悠晃悠，看着远方，看着那片他与颜征在看过无数回的天色，看着夕阳把云边染成橘红，久久不下来。

那些往事，一件一件地在脑子里转——她挡在他面前喝斥那群孩子的样子，她扭打李荣时袖子上的灰尘，她说「这里有我在，没人欺负得了你」时的神情，她第一次带着他爬上树的样子，他们在树上谈天谈地，最后她把玉佩放进他手心时的那个沉默……。

这一日，李耳正坐在后院，百无聊赖地看着地面，忽然眼角扫见什幺动静，低下头——

那只乌龟，慢腾腾地从墙角爬了出来，四条短腿拨着地，一摇一摆，浑然不知身后跟着一双眼睛。

李耳怔了一下，继而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那个久违的笑，爬上了脸，「你……怎幺又回来了？」

那乌龟爬到他脚边，停了下来，把头探出来，用那双比芝麻还小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又缩了回去。

李耳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碰了碰那只壳，「一定是知道我寂寞了，所以回来陪我说说话，对不对？」

那乌龟没有回答，继续慢慢地爬。

李耳跟在它后头，也慢慢地走，看着它爬，嘴里说着什幺，说着说着，自己又笑了。

从那日起，乌龟便又在后院住下了，李耳每日回来，蹲在它旁边说话，说今日在河边看见了什幺，说老太爷今天精神好些了，说这天气越来越热，河水也渐渐暖了。那只乌龟从不插嘴，只是爬它的，偶尔把头探出来看他一眼，又缩回去，李耳也不在意，说得自得其乐，慢慢地，脸上的笑，又多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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