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11037第一次认识自己的编号时，还不知道那不是名字，而只是一个冰冷的分类。它和头顶那盏白光灯一样，没有温度，也不在乎下面的人是谁。

墙上的扬声器每天早上六点整会响。

「Подъём.」

起床。

白色病房里的灯同时亮起，没有渐亮的过程，眼睛会有灼烧感，就像是太阳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面前。

女孩们从金属床上坐起来。

病房很大，大得不像给孩子住的地方。里面墙皮有点脱落，本来应该纯白的，染上了淡淡的灰褐，还有些发霉，讽刺地为这个人造的房间带来一点自然感。说起来，连霉菌都比这些女孩们自然，考虑到她们都是同一组基因、同一批试管培育出来的。

她们年龄相近，容貌相似，都是金发碧眼，但身形却不像同一批出生的孩子。有些骨架纤细得像还没有长开，有些肩膀已经比同龄人宽了一截。

不过，每个人都穿着同样的白色衣服，胸口缝着黑色编号，也同样没有怜爱的母亲为她们说早安与亲吻额头，问她们昨晚睡得如何。

睡在最靠墙位置的D-11012擡起手，觉得鼻子有点湿滑，先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指尖沾上了一点暗红色。

D-11012盯着那一抹血看了两秒，随即把手在床单上擦干净，白雪般的床单染上了一点红。

有些女孩看见了，可是没有人问她怎幺了，因为问了也没有用，反正这样之后没过几天，她就会突然倒下，昏迷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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