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璃碎。

是我讨厌的东西。

准确来说，其实是我讨厌听到的声音。

☎

「……能……我说话吗？」

病房很小，墙壁白白旧旧的，看着冷冷清清。空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呛得人鼻子发胀。头顶灯光惨白惨白照下来，屋子闷得慌，压得我呼吸都不太顺。

穿白袍的医生站在床边，轻轻擡手。我爸妈就站在旁边，两个人脸上全是担心，一瞬不瞬看着我，等我开口。

「……小妹妹，能听到我说话吗？」医生再次问。

可我耳朵一直嗡嗡响，像塞了一层厚厚的棉絮。他的声音飘飘的、远远的，沉在水里一样，模糊不清，每个字都拆得碎碎的。

我想用力听清楚，却说不出任何完整的话。

头晕得厉害，眼前的光晕一层层叠在一起。我闭上发胀的眼睛，喉咙干涩得厉害，勉强挤出一点细细的声音。

「能。」我能听见。

只好，这样说了。

爸妈顿时松了一口气，伸手抱了抱我。顾及我身上的伤口，他们抱得很轻、很小心。可我还是感觉到他们在抖，眼泪砸在我头发上，反复低声说着感谢。

只有医生皱了皱眉。

他看得很细，察觉我反应迟钝、眼神空空的，好像哪里不太对。

没多久，医生低声叫我爸妈出去，说要单独谈我的病情。

病房门被轻轻带上，彻底隔开外面的声音。

偌大的病房，一下子只剩我一个人。

我慢慢撑着身子坐起来，手上的输液管随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窗外天色阴阴的，看着就很沉。手臂纱布紧紧裹着，针口隐隐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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