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2月14日

香港，吐露港北岸

寒冷

探照灯亮起的瞬间，整片海滩像被一把白色的刀剖开。

刚才还藏在黑暗里的礁石、灌木、木板与湿沙，全部暴露在强光之下。刚踏上岸的人群也同时被照亮，每个人的脸色都白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全、所有人！立即停在原地！」

扩音器里的声音传遍海滩，却掩盖不了那一瞬间的慌乱。

他们原本准备得很完整。

警车熄灯埋伏在林后，RHKPD警员分散在退路两侧，Walker蹲在最适合突击的位置，水警轮则潜伏在近岸海面，随时能切断水路。

这应该是一场安静、准确、没有多余伤亡的拘捕。

可惜，他们没有想到我会先喊出来。

「岸上有人！快逃！」

我用的是普通话，苏联老人听不懂，但他不需要听懂。

所有人都在跑，所有警察正在喊，探照灯在扫动，林子后面还有一台刚刚站起来的Walker。哪怕是完全不懂语言的人，也能明白刚才那句话不是提醒大家欣赏风景。

海滩瞬间失去秩序。

有人往左边跑，有人朝右边冲，有人直接踩进浅水，有人直接跳海；几名刚才还互相搀扶的逃难者被撞得摔倒，爬起来后又被后方的人撞倒。

刚才还排成一列登岸的人，转眼间变成十几个互相推挤、跌跌撞撞的影子。

警方原本完整的包围线也被人群撞出几个缺口，几名警员一边大喊，一边重新封住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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