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在城郊，风很大。

围篱外贴着工程告示，字迹清楚，日期却被雨水晕开。沈肇廷把车停在路边，没有立刻下车。他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天空。云压得更低了，像是要把声音都收走。

许芷晴已经在里面。

她戴着安全帽，站在鹰架旁，没有擡头。不是在看高处，而是在看地面。水痕被太阳蒸掉了一半，只剩下一道颜色不一样的路径，从钢梁底下延伸到围篱边。

「这不是血。」她说。

沈肇廷走近，看了一眼。

「也不是雨。」

「是清洗过。」许芷晴回得很快，「而且洗得不完全。」

她用鞋尖点了点地面。那一块反光的区域，比周围干净，却在边缘留下拖拽的痕迹。不是人倒下的样子，更像被移动过。

「哪个时间洗的？」他问。

「救护离开后。」她说，「在正式封锁前。」

这个时间点，没有写进任何纪录。

沈肇廷擡头，看向鹰架。钢管的接合处有一小块新刮痕，金属亮得刺眼。那不是长期使用留下的磨损，是最近才出现的。

「高度不对。」许芷晴说。

「什幺意思？」

「如果是失足坠落，」她比了一个角度，「落点不会在这里。」

她没有再解释。这种判断不是说服别人用的，是给自己用的。

工地主任站在远处，假装在讲电话。眼神却不时飘过来，像在确认他们会不会走近某一段区域。沈肇廷注意到了，却没有对视。

他走到围篱边，低头看排水孔。里面卡着一小段布料，颜色和工地制服不一样。他没有碰，只是拍了一张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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