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雨夜里的伞

那个星期一，台北下起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雨。

木青加班到八点多才离开公司，一出大门，才发现雨势比想像中更猛，豆大的雨珠打在地面上，溅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她撑着伞，走到路口等红灯时，她注意到骑楼下站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婆婆，佝偻着背，怀里紧紧护着一袋看起来是刚买的药品，没带伞，正焦急地望着滂沱大雨，迟迟不敢跨出脚步。

「阿婆，您要去哪里？」木青走过去问。

「要去对面巷口等公车，」老婆婆的声音有些颤抖，「这雨这幺大，我这把老骨头，淋了怕是要感冒。」

木青想也没想，直接把自己的伞往老婆婆那边挪了挪：「阿婆，我送您过去。」

穿过马路、走到公车站牌，这一小段路，木青几乎把整把伞都让给了老婆婆，自己半边身子露在伞外，任雨水打湿了肩膀与头发。等到公车来了，看着老婆婆平安上了车，木青才松了口气，正想撑着伞继续赶路，却发现伞骨不知何时被风吹得歪斜变形，一侧几乎完全遮不住雨。

「算了，反正也湿了大半，」她苦笑着想，索性收起伞，加快脚步，任由雨水直接打在身上，朝捷运站的方向跑去。

◆

江立夫那晚刚好也在附近开完一场临时会议，开车经过那个路口时，恰好看见了这一幕——一个瘦小的身影，撑着一把几乎失去作用的伞，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雨中狂奔，浑身湿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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