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尾牙夜的转折

岁末将近，公司里尾牙聚会一场接着一场。

那段日子，江立夫刚好接手集团一起牵涉甚广的跨国并购案，时程压得极紧，经常忙到深夜才能离开办公室；与此同时，母亲的身体也时好时坏，管家三不五时就会来电告知，说夫人夜里又睡不安稳、食欲不振。他表面上依然维持着一贯的沉稳自持，心里却早已被工作与母亲的病情，压得有些喘不过气，连自己都没察觉，脾气与语气，比平常又更紧绷了几分。

那个礼拜五傍晚，木青正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经过法务部办公室外，却看见里头难得地热闹——几位同事围在江立夫的办公室门口说笑，其中一位妆容精致、与他说话时举止略显亲暱的女同事，正笑着邀请大家晚点一起去聚餐唱歌。

木青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走向电梯。

木青好不容易赶到台北车站，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江立夫传来的讯息：

「今天晚上有事，我不回高雄了。」

短短两行字，没有任何解释，也没有一句「抱歉」。

其实，江立夫传出这则讯息时，人正被并购案的紧急文件与接连不断的会议追着跑，脑子里塞满了法律条文与财务数字，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多幺冷淡——他只想着赶快把手边的事处理完，好腾出时间，再打一通电话给管家，确认母亲今晚的状况，却怎幺也没想到，这样一句随手发出的讯息，会在木青心里，掀起这幺大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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