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没有停过，山路白得没有尽头。迟光走得很慢，脚踩下去，已经分不清哪里是积雪，哪里是山路。

她的手指已经失去了知觉，呼吸像被人藏进了袖口，偶尔露出一点微弱的热气，又立刻被风吹散。

她不知道自己什幺时候倒下的。也记不清摔倒之前看见了什幺，只记得雪落在睫毛上，有点痒，但她已经懒得伸手去擦。

她睁着眼睛，却看不见什幺。

然后她轻轻说了一句话，不像是在呼救，更像是在说梦话：

「……我还想吃点蜜糕。」

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她已经不太知道自己为什幺这幺说，也不确定有没有发出声音。

她以为没人会听见。

可不远处，有个声音慢慢响了起来——

「那你不能死。」

像是有人顺手接下了一个念头，又像是夜里炉火边有人轻轻说话。

她本能地想擡头，可脖子动了一下就失去了力气。

在闭眼之前，她似乎看见什幺东西靠近了过来，不是很清楚，也可能只是风里的一团影子。她没来得及分辨，也没想太多，只记得那影子的动作很轻，像是蹲下来确认了她还在不在，然后什幺都没说。

她沉下去了。不是摔下去那种沉，而是缓缓地、整个人被包进雪里的那种——没有声音，也没有重量。

只有嘴里仿佛还有一点甜味，是她几天前在小镇上吃过的最后一块蜜糕，味道已经很淡了。

＊ ＊ ＊

江湖传说，十年前，剑客暮迟独闯清钧岭，一剑落下，江湖再无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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