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一座武馆里，静谧的有些过分，静的连墙边那排沉重的兵器架被晨风吹得轻轻晃动时，铁环与木杆之间发出的那几声细碎清脆的碰撞，都无比清晰地在每个人耳畔放大。

裴清朔始终低着头，手里抓着的那封信其实很薄很轻，薄的像是根本没有任何重量。

可当这薄薄的几页纸彻底落进掌心时，他莫名觉得两手沉的像是要擡不起来。

像是他心里那个慈祥的老人，把很多年来一路到死都没能说出口的话，全都不由分说地压进了几张单薄的纸张里。

他的右手生硬地停在沾了火漆的封口上，粗糙的指腹紧紧地压着那道陈旧的折痕上，半天都没有动弹半下。

他像是不敢拆，又像是心里比谁都清楚，这道封口一经拆开，有些这段时间以来的恨意、有些再也无法改变的往事就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胡灵安稍微向后退了点，安静地坐在不远处的地上，他那湿透了的背脊靠在粗糙的木柱上，低着头一下又一下地慢慢调整着还有些紊乱的呼吸。

刚才那一场架打得实在是太狠太过头，他的胸口至今起伏得还有些厉害，可他那修长的指尖却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自己的膝盖。

他没有出声催促，一双眼垂着，甚至连视线都没有再往师兄的方向开过一眼。

他表现的极其耐心，像是早就猜到了结果一般，这封信所代表的真相，他这位师兄，终究是得一个人给担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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