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武馆此时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步调，门口聊天的汉子也重新拾起了话头，

可不论里里外外都弟子们，在靠近演武场中的两人时，依旧是刻意放轻了动作，连手里木刀碰撞的声音也都被小心翼翼地压低了。

胡灵安有些自嘲地垂下眼，过了很久很久，他才用一种微弱的近乎气音的呢喃，补上了最后一句结论。

「所以……师父咽气那晚，我就趁着月黑风高，一个人把祂偷偷带走了」。

就只是个单纯的仿佛孩童一般的理由，想带祂走。

就像是多年以前在青灵山上那样，他只是一言不发地，在独自去完成一个只有他们师徒两个人才知道，微不足道的约定。

裴清朔就这幺楞楞地看着他，只觉得自己的胸口像是被千斤的铁锤给狠狠砸中一般，几乎要昏厥过去。

直到此刻，他这颗被追凶冲昏头的大脑，才算是真正把所有部分串起来了，明白师父当年为什幺要瞒着所有人自己做出几乎是荒谬的举动。

不是为了一己私利。

不是贪图宗门的权力。

更不是故意想瞒着整个青灵山。

只是因为，在自己不在师父身边时，这只平日里最不着调的小狐狸，就是最了解，也最在意师父的那个人。

知道他死后怕冷。

知道他私底下最讨厌这些繁琐沉重的规矩。

知道他活着的时候，从来就不喜欢待在宗门正厅那种肃穆、沉闷、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地方。

所以直到最后临终的那一刻，他也义无反顾地接下了师父的遗愿，哪怕后续的等着他的是枯燥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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