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朔走了之后，一天的时间眨眼的工夫便过去了。

与「九药」约定好的第一份病情纪录，算着日子，也差不多到了该送出去的时候。

胡灵安房间里的书桌上，此时正大剌剌地摆着一本陈旧的册子。

书页的边角因为前主人经年累月的翻阅而卷起，前几页上，还留着浓淡不一的粗暴涂改痕迹，接着是十几页字迹随性的纪录。

可只要认真一看，便能发现那些巨细靡遗的纪录，绝对不是短时间能胡乱整理出来的。

而是这些日子以来，有人坐在这张不大的书桌前，一天一天，一笔一划写出来的。

每天体内气血运行的情况。

受损的身子在草药下的恢复速度。

每天修炼心法之后，经络间残留的魇气是否有散去的迹象。

到了后半夜里，呼吸是否还会莫名其妙地变得急促而混乱。

每一天服下不同的药之后的种种微小的身体变化。

甚至包括每天起床的睡眠时间。

事无巨细，连哪天修练稍微过了头，导致体内气息出了几丝轻微的波动，都被人用小字仔细地注记在了对应书页的字迹旁。

胡灵曦正捧着一只黑乎乎的药碗坐在一旁，起初不过是有些无聊地朝桌上随意瞥了几眼，可随着那些熟悉的过分的形容一个个字进入眼里，他喝着药汤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视线黏在那些纸页上，表情也远看越僵硬，连捏着碗沿的手指都莫名收紧了几分。

就这幺看了一会，少年还是没能忍住，从黑乎乎的药碗边缘擡起一双有些闪烁的眼睛低低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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