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一道一道上。

程宇辰没再怎幺说话。同学们跟他聊天，他就用一两个字回答；没人跟他聊，他就安静地吃东西。整桌人很快就习惯了，把他当成一座会呼吸的冰雕，继续聊自己的。

第五道菜是清蒸石斑，上面铺了厚厚一层香菜和葱丝。服务生替每个人分好，把盘子放在他们面前。

程宇辰几乎没有思考，伸手就把她盘子里的香菜挑到自己盘子里。

一根，两根，三根。动作熟练得像是这十年从来没停过。

整桌人都看见了。空气安静得能听见隔壁桌有小孩在哭。

高中的时候，她最讨厌香菜。学校午餐只要有香菜，她就会把便当盒推到他面前，他就会一声不吭地帮她挑干净，挑完推回来，继续写他的物理题。全班都看过这个画面，看了三年，看到后来没人觉得奇怪，只有新来的实习老师问过一次：「你们两个是兄妹吗？」

程宇辰那时候说：「不是。」

她那时候在旁边，心跳得很快，等他说下一句。他没有说下一句。

那天晚上她想了很久，「不是」后面，到底应该接什幺。

「程宇辰。」她叫他。连名带姓。

他的手停住了。

「我现在吃香菜了。」

她的语气很平，没有生气，也没有委屈，就像在纠正学生的计算错误：这里错了，要改。

他看着她，慢慢把手收回去。

「抱歉。」他说。

「没关系。」她说，夹起盘子里剩下的一小撮香菜，放进嘴里，细细地嚼，「你不知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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