歆纯回到家，已经十一点了。

她住在大安区一栋老公寓的四楼，没有电梯，一个人住。房子很小，但是有一扇很大的窗户，这是她当初租下来的唯一理由。

她换下礼服，挂好，用除皱喷雾喷了一遍。卸妆，洗澡，吹头发。然后她泡了一杯洋甘菊茶，坐在书桌前，打开一本深蓝色的笔记本。

那是她的手帐。每天晚上睡前，她会花十分钟，写下今天做了什幺、明天要做什幺、有什幺事情需要想清楚。

她翻开今天那一页，拿起笔，停住了。

手机响了。是苡茜。

「到家了？」

「到了。」

「丁律师送妳的？」

「嗯。我们去吃了麻酱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纯，」苡茜说，「妳今天吃了香菜。」

「我本来就吃香菜。」

「我知道妳吃。可是妳今天吃给他看。」

歆纯没有说话。她捧着那杯洋甘菊茶，热气扑在脸上。

「妳还好吗？」苡茜问，「在我面前，妳可以不好。」

歆纯想了一下，很认真地想。

「我心跳很快。」她说，「他坐下来的时候，我心跳大概到一百二。他说我头发很好看的时候，我手有点抖。这些我都知道。」

「然后呢？」

「然后，」她说，「我觉得这很正常。一个我喜欢过很多年的人，突然出现在我旁边，我的身体会有反应，这没什幺好否认的。」

「可是身体有反应，不代表我要做什幺。」

苡茜在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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