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胭脂铺里，没有秘密

长安的女人，没有不爱漂亮的。

至少姜蘅是这幺认为。

有人嘴上说自己年纪大了，不在乎那些脂粉颜色，进了铺子却能在一盒口脂前站上半个时辰。

有人说只是替女儿买，最后挑的全是自己惯用的颜色。

还有人一坐下便摆出一副「我只是路过」的模样，眼睛却从进门起就没离开过柜上新到的西域螺子黛。

所以姜蘅从不问客人「要买什幺」。

那是最没用的一句话。

真正会做生意的人，得先知道客人缺什幺。

六月的长安，天热得连青石板都在冒气。

崇仁坊外人声鼎沸，胡商牵着骆驼从街口经过，驼铃叮叮当当，混着酒楼里的琵琶声、街边饼摊的吆喝声，还有远处寺院传来的钟声，一层叠着一层。

姜蘅的胭脂铺就开在坊门往里第三间。

铺子不大，门面却收拾得漂亮。

木门漆成深褐色，檐下挂着两只小小的铜铃，风吹过时声音清脆。门旁立了一面窄旗，上头只有两个字——

「蘅香。」

没有什幺百年老字号，也没有御用名头，更没有夸张地写着「一抹回春」、「三日换颜」。

姜蘅最看不起那种招牌。

真有本事让人三日换一张脸，做的恐怕也不是胭脂生意了。

铺内分成前后两间。

前头摆胭脂、口脂、香粉、黛墨、花钿与各色香膏，后头以一扇半透的竹帘隔开，专替熟客试妆、调粉。

靠墙的木架上，整整齐齐摆着数十只瓷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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