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晴。」

我握着笔，没有立刻回头。

声音比记忆里低了一些。

可我还是一下就认出来了。

很奇怪。

有些声音明明很多年没听，却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从脑子里消失过。

何景川站在我旁边，像没察觉甚幺，只伸手把我面前那份伴郎名单拉过去。

「来得正好。」

他朝门口笑了笑。

「我们刚讲到你。」

身后的人回了一句。

「是吗？」

我这才转过去。

第一眼，我差点没把眼前的人和记忆里的林以谦连在一起。

十八岁那年，他其实已经比我高了。

只是那时候再怎幺装成熟，眉眼里还是藏不住少年气。尤其笑起来的时候，总让人觉得下一秒又会做甚幺很幼稚的事。

现在没有了。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里面是黑色衬衫，没有打领带。头发比以前短，额前落下几缕，脸瘦了一点，轮廓也比记忆里深了。

眉骨、鼻梁，甚至看人的方式，好像都在我不知道的几年里慢慢变了。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

心里忽然空了一下。

像原本以为一直放在原位的东西，被人悄悄挪走了。

明明是以前闭着眼都能认出来的人。

现在站在几步之外，我却要花一点时间，重新把眼前这张脸和记忆里那个人叠在一起。

原来这几年，他真的变了很多。

而那些变化，我一次都没有见过。

只有眼睛好像没怎幺变。

他站在门边看着我。

很安静。

我以前太熟悉这种目光了。

熟悉到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连被他这样看着，都会变成一件让人不知道该怎幺反应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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