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不是天亮了就会变轻。

只是白天来了，人就更知道该装作什幺都没发生。

窗外的夜色不知什幺时候薄了一层。

旧窗帘没有拉严，缝隙里透进来一点灰白的天光，落在床尾，又沿着地面缓慢铺开。那光很淡，还不像真正的清晨，更像黑夜退到最后时，留在屋里的一层冷色。

房间里一直没有人说话。

陆衡仍坐在床边，肩背微微弓着，目光停在半掩的房门上。门外堂屋的香还在烧，细细一缕烟从门缝里浮进来，混着老屋里散不尽的药味、木头味，还有一夜没散开的沉闷，压得人呼吸都变轻了些。

苏念坐在他旁边。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着散在膝边的衣角，指节有些发白。

陆衡没有看她。

不是不想看。

而是不知道该用什幺样的目光去看。

房间太静了。静到他能听见窗外偶尔掠过的一点风声，能听见堂屋里香灰轻轻断落的细响，也能听见苏念压得极低、却始终没有完全平稳下来的呼吸。

过了很久，苏念才慢慢动了一下。

她像是想站起来，可身体刚离开床沿，动作就极轻地滞了一瞬。那一下很短，她很快便撑住床边稳住了自己，脸也随之低得更深，像怕他看见。

陆衡的目光终于微微动了动。

可他什幺都没说。

苏念也没有解释。

她只是沉默地把散开的外套重新披好，又一点点理顺衣摆。动作很慢，也很小心。她没有刻意去看床面，只在指尖碰到皱乱的被角时停了半秒，随后像被烫到似的，立刻收回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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