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下午，陆衡到资料室时，那两行字还留在材料边上。

不要急着亮刀。

先找门。

墨迹已经干了，笔画压得很深，像昨夜写下时手上用了力。

他没有把那页纸撕掉，也没有重新誊一遍。只是把它压在第二组的材料最上面，像给自己留的一道提醒。

下午三点，第二组的人陆续到齐。

五个人坐在资料室靠里的长桌旁，桌上摊着打印材料、电脑、水杯，还有几支被咬出齿痕的笔。窗外天色不算亮，云压得低，风吹过树梢，影子在玻璃上微微晃动。

有人坐下就问：

“陆衡，我们是不是直接从乙方恶意转移商业机会打？”

另一个人接得很快：

“我也觉得这条最狠。只要能证明他们早就准备另起炉灶，后面的合作说法就全散了。”

几道目光同时落到陆衡身上。

昨天程砚秋说他看得见刀口。

所以他们本能地等他下刀。

陆衡低头翻过一页材料，没有立刻答。

他看见那些熟悉的字句。

阶段性结算。

技术支持。

独立开发。

关联公司。

每一个词都像能被撕开的地方。

如果是昨天，他大概已经先把最危险的那一句圈出来，然后顺着裂口往下拆。那样快，直接，足够让人看见他的判断力。

可是程砚秋那句话仍然压在耳边。

不是每一次都先亮刀。

陆衡把笔帽合上，擡眼。

“先别急着证明乙方坏。”

桌边安静了一下。

有人愣住。

“那先看什幺？”

陆衡把材料往中间推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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