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 章 血骨生花

裴子陵的下巴沉沉抵在虞清妩的肩头。

少年脖颈两侧浮着一层死气沉沉的黑青筋络，剧毒撕扯着经脉，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破风箱般的粗响。

他浑身因剧痛而止不住地发颤，可扣在少女肩背上的那只染血大手，五指青筋暴突，硬是不肯松开分毫。

「走……」裴子陵唇色紫黑，涣散的星眸死死盯着少女苍白的小脸，带血的字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东南干位……那是生门……妳听话……」

听话？记住了。

虞清妩没有依言推开他。

少女反手握住他冰凉痉挛的指骨，她微仰起脸，将自己微凉泛汗的额角轻轻贴上少年滚烫的鬓角，嗓音清软而坚定：

「生门在东南，可阵心未毁，死脉仍在。我们走不出去的。」

裴子陵呼吸一滞，染血的胸膛剧烈起伏：「那我也……替妳断后……」

少女微凉的指尖轻轻抚上少年被冷汗浸湿的鬓角，摇了摇头。她眼尾那抹淡绯，在此刻被窟底阴煞逼得潋滟欲滴，眸中蓄着一层薄薄的水雾，脆弱得仿佛下一息便会碎裂在风里：

「少主是名门的明月，为我这粒微尘受了这般苦楚……」

少女嗓音软得发哑，带着内伤未平的细弱轻喘，字字宛如落雪擦过心尖：

「阿妩命薄，可这条命……断不敢踩着少主的血骨苟活。你受不住这毒了，闭上眼……剩下的，交给阿妩。」

少年身躯猛烈一颤，急欲开口：「清妩，妳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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