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林晓茉又做梦了。

梦里是一片遮天蔽日的火红。热气灼伤了皮肤，劈啪作响的木材碎裂声在耳边轰鸣。她看见一个少年的背影，他站在火焰的尽头，转过头对她说了一句话。

但每次，在那句话出口之前，晓茉就会从惊悸中醒来。

她坐在床上，看着窗外依旧淅沥滴落的雨。凌晨三点，整座城市都在沉睡，只有她，在拼凑那些根本不存在的碎片。

隔天上班，晓茉显得有些魂不守舍。

「晓茉，妳脸色好差。」周以哲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两杯热拿铁。

周以哲是图书馆的常客，也是晓茉少数能说上几句话的朋友。他是个国小老师，笑起来时眼睛会弯成月牙，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干净的、温暖的气息。

「没事，昨晚没睡好。」晓茉接过咖啡，指尖的冰冷在碰到温热的杯身时，才稍微缓解了一些。

「是不是因为最近天气太闷了？」周以哲靠在柜台边，语气温和，「这周六有个摄影展，在华山那边，主题是『重生的光』，要不要一起去走走？妳总是待在室内，对身体不好。」

晓茉垂下眼帘。周以哲的心思她不是不懂，只是她心里那个空洞太大，大到她觉得任何人的温暖放进去，都会瞬间被吞噬殆尽。

「我……再看看吧。」晓茉轻声应着。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馆内的一角。

在那排沉重的社会科学类书架旁，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昨晚那个男人，竟然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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