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晨，台北的天空沉得像是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

林晓茉整晚没睡。她坐在床缘，看着那道与 402 号房相连的墙壁，仿佛能透过水泥听见隔壁男人的呼吸声。她试图在脑海里勾勒「沈夜」的脸，可每当那张少年的脸即将清晰时，就会被漫天的火光烧成灰烬。

她带着浓重的黑眼圈来到图书馆。

这天的雨下得格外暴戾，雨滴砸在图书馆的强化玻璃上，发出「砰、砰」的闷响。晓茉坐在柜台后，机械式地整理着退还的书籍。

「晓茉，妳今天看起来像个幽灵。」同事阿惠有些担心，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是不是感冒了？要不要提早下班？今天馆内人很少。」

「我没事，阿惠姊。」晓茉勉强扯出一个微笑。

下午四点，一阵突如其来的闪雷劈开了天际，接着是更为疯狂的暴雨。图书馆的电力系统闪烁了两下，暂时陷入了昏暗。

就在这时，周以哲又来了。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雨衣，整个人湿淋淋的，脸上却挂着那种招牌的暖阳笑容。

「晓茉，还好我赶过来了。」周以哲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刚才广播说，南门区这几条路都淹水了，捷运也暂时停驶。走吧，我开车送妳回去。」

晓茉看着周以哲，心中涌起一股微弱的依赖感。在这个被恐惧包围的时刻，周以哲的出现就像是溺水者看见的一根浮木。

「好，麻烦你了，以哲。」晓茉站起身，开始收拾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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