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oula

《一拍即合》

文艺评论 / 排行榜 连载

第一次见到沈知夏的时候，林晚舟就觉得这个女人很讨厌。
不是普通的讨厌。
是那种——长得刚好是她喜欢的样子，说话却偏偏能把人气死的讨厌。
那天摄影棚正在拍一组双人宣传照。
林晚舟穿著白色礼服，长发披肩，造型师替她别了一整排深蓝色的花。她站在灯下等了二十分钟，另一位模特儿才姗姗来迟。
黑色礼服，短发束起，肩线漂亮得过分。
女人走进来的第一句话不是道歉。
而是看着她问：
「妳就是林晚舟？」
林晚舟擡眼。
「有意见？」
「没有。」
沈知夏笑了一下。
「比照片好看。」
林晚舟沉默两秒。
「妳迟到了。」
「嗯。」
「二十分钟。」
「所以我夸妳二十句？」
「……不用。」
「那十九句？」
林晚舟转头就走。
身后传来摄影师憋笑的声音。
她当时只有一个念头。
这辈子最好不要再跟这个人合作。
结果五分钟后，摄影师把她们两个叫到一起。
「来，靠近一点。」
林晚舟没动。
沈知夏倒是很自然地往前一步。
「再近。」
又一步。
「看着对方。」
两人的视线撞上。
林晚舟这才发现，沈知夏的眼睛其实很好看。
不是照片里那种冷淡锋利的样子。
她看人的时候，眼底有一点若有似无的笑。
尤其现在。
那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妳看什么？」
林晚舟小声问。
「工作。」
「工作需要一直盯着我？」
「摄影师叫我看妳。」
「他没叫妳笑。」
沈知夏嘴角更弯了。
「看到妳就想笑，我有什么办法？」
「……」
林晚舟决定收回刚才那句。
这女人不是讨厌。
是非常讨厌。
偏偏摄影师还在旁边喊：
「很好！就是这个感觉！」
「知夏再靠近一点。」
「晚舟别躲。」
「手牵起来。」
林晚舟猛地转头。
「什么？」
「牵手啊。」
摄影师一脸理所当然。
「这组主题叫『一拍即合』，妳们两个不牵手难道猜拳？」
旁边工作人员全部笑了。
林晚舟耳根微红，只好把手伸出去。
下一秒。
沈知夏握住了她。
不是碰一下。
是真的握住。
掌心贴着掌心，手指自然地扣进她的指缝。
林晚舟整个人僵了一瞬。
「妳……」
沈知夏压低声音。
「怎么？」
「牵手需要十指交扣吗？」
「不知道。」
她若无其事地回答。
「我第一次拍这种。」
「那妳还——」
「但我觉得这样比较好看。」
林晚舟正准备反驳，摄影师忽然大喊。
「别动！」
快门声连续响起。
沈知夏看着她。
林晚舟也看着沈知夏。
两个人靠得很近。
近到她能看清对方睫毛投下的影子。
也近到只要其中一个人再往前一点——
有些事情，大概就不能叫工作了。
「林晚舟。」
沈知夏忽然叫她。
「干嘛？」
「妳脸红了。」
「灯太热。」
「哦。」
沈知夏点点头。
然后又靠近一点。
「那我呢？」
「什么？」
「我也觉得有点热。」
林晚舟盯着她三秒。
最后忍无可忍地踩了她一脚。
「沈知夏！」
摄影棚里瞬间笑成一片。
只有摄影师还在疯狂按快门。
「对对对！就是这样！太自然了！」
「再来一张！」
「很好——」
「一、二、三！」
咔嚓。
照片定格的那一刻，林晚舟还瞪着沈知夏。
沈知夏却笑得很好看。
而她们的手——
从头到尾，都没有松开。
三个月后。
那张照片成了整个系列里最热门的一张。
官方替照片取的名字依旧叫——
《一拍即合》。
后来有人采访沈知夏。
「听说妳跟林晚舟第一次合作就很有默契？」
沈知夏想了想。
「算是吧。」
「所以真的一拍即合？」
镜头外，林晚舟立刻瞪她。
沈知夏看见了。
然后故意笑着回答：
「不太准确。」
「嗯？」
她伸手，旁若无人地牵住林晚舟。
依旧十指交扣。
「照片是一拍即合。」
「人嘛——」
沈知夏侧过脸，看着已经开始耳朵发红的人。
「是一牵就没放开了。」
林晚舟：「……妳今晚睡沙发。」
沈知夏：「那妳先把手放开。」
林晚舟低头。
两人的手还牵着。
她沉默了。
过了半晌。
不但没放，反而握得更紧了一点。
「……闭嘴。」
沈知夏笑了。
「好。」
这次，她真的闭嘴了。
只是偷偷把她的手，牵得更牢。